長椅上的天使.jpg 安‧佩克(2010)。長椅上的天使。台北市:麥田。


這本書的書名真的很不好取,取名為無言歌,讀者可能會懵懵懂懂,甚至忽略無言歌的暗喻或是剛巧睡著跳過那一段。長椅上的天使這個書名,大概是從麗茲送給莎拉蓓絲的那長椅所得來的靈感,但天使就又好像多加上去。不管如何,這並不礙於欣賞安‧佩克的作品。

我記得不久前我才剛看過安‧佩克的作品,是在1月時的「當妳先說再見」,非常細膩的一本作品。基本上安‧佩克的作品就是沒有對錯,她也沒有讓角色把話說清楚的意思,所以很多時候讀者可以自己去解讀。閱讀她的作品會覺得情感很濃密、衝突、反差,她善於描寫女性的心裡,就像在這本「長椅上的天使」麗茲、莎拉蓓絲還有羅倫,女子的獨語和對白,讓整部作品更可觀。

我在閱讀這本小說時,一直覺得不大舒服,後來發現這個原因來自於麗茲時時刻刻確定的問題:你好嗎?這沒有好或不好的答案,在我們一剛開始學英文的時候就被訓練成Yes, I'm fine, thank you. And you?好是有多好,不好又是如何?好必須要扛負著多少事情,才能夠真正說好?說好的人真的沒有問題嗎?還是她心裡藏著許多秘密,很多結解不開,但卻迫於無奈的回答我很好。書中反覆的問你好嗎?、你好嗎?,不知為何的成為了閱讀的重量,而這也是安在寫這本小說的一個安排手法。

在這本小說裡,牽涉到自殺的議題,莎拉蓓絲的母親自殺,源於憂鬱症,最後結束了自己的生命,而莎拉蓓絲的童年長期處於母親情緒不穩和自殺的陰影,因而她以麗茲作為她重回正常生活的垃圾桶,依賴著她。這種依附關係,讓莎拉蓓絲無法正視自己內心的問題,母親的死所帶給她的是悲傷還是快樂多過?而麗茲長期感受莎拉蓓絲的依賴,最終爆發對兩人的友情產生衝擊。

在閱讀這對好朋友相處時的過程,常會覺得他們真的對彼此坦白嗎?還是其實不單只是麗子認為莎拉蓓絲將她視為母親依賴,麗茲也同樣在利用著莎拉蓓絲,來維持生活的表面和平?數度的疑惑,讓我更專心去看安是如何在處理這個敏感議題,女性的自覺和內心的不安與矛盾,時時充斥在議題裡。

小說進行到一半時,莎拉蓓絲終於承認了母親的死影響了她的一生,包括她不完整的感情生活,對麗茲的過度依賴,好像書裡說的「莎拉蓓絲沒有將母親的死代謝掉」,那份情感依然在她的身體裡消化、囤積時而便秘困擾著。在她用捕鼠網形容母親對她以及家庭所傷害的一切時,她才了解她從未正視這一切,而被揭發的事實足以讓她清醒過來。「把事情歸咎到自己身上會比較容易些」,錯誤的造成或許不是自己的過失,但人似乎有成為代罪羔羊的自我趨發性,就像某些昆蟲的趨光本能。

麗茲的問題和莎拉蓓絲ㄧ體兩面,她假設一切都很美好,換句話來說她其實有一點點的完美強迫症,但當事情發生時,她會不停指責自己充滿罪惡感。然而這些事情他早該察覺,卻漠視一切的發生,而後承認自己有錯,是挺弔詭的。安在設計這個角色時,讓她的完美面目逐步的瓦解,要如何完美才能面對羅倫和莎拉蓓絲,種種的不可能才能清楚的讓麗茲承認生活沒有完美或零缺點,時時刻刻都發生傷害,時時刻刻我們就是得體認這一點。因為「有些時候日子就是難熬」。

至於羅倫一角,則是陷入了青春期的適應不良,當然還有感情問題。她傷害自己的身體,而後住進精神病院,而後她必須承認自己真的有病,問題是她內心的感受比任何人都還要真實,她迷惘於個人的情感反射,而對生活環境抗拒和排斥,因而活在痛苦裡。「有時候你就是希望別人看見你正在痛苦。...或是對方是否曾和你一樣痛苦過?」我們都會有放大自己悲傷面的習慣性行為,羅倫的逃避就是一種對於壞感覺的失當作法,並且試圖把一切不合理正當化,因為「大家都在假裝沒事」,可想而知羅倫的角色背負的重量,絕對不亞於母親麗茲和莎拉蓓絲。

我很喜歡書中用了「Namaste」這個字,翻成接納,重點是用了這句話來詮釋它─一個靈魂對另一個靈魂的看重,或許安只是希望在閱讀這本小說的我們,用更平等和包容的心去接納另一個生命的不完整,真正走進裡面,那才是了解,那才能真正觀照命運的深度與寬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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