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ogel Zine 浮果誌

蔣勳

有鹿文化，2014

這本書我花了相當多的時間慢慢地看，在午休關燈的辦公室，陽光灑下的窗戶旁邊看邊聽金剛經。在吃完飯的飯桌上，喝著飯後茶隨意地翻看。最後在午後的豔陽，熱得發燙的屋頂，邊追求古銅色的膚色，邊細讀後幾篇發生在柬埔寨、吳哥窟、西湖的見聞，閱讀時的我也是在進行一趟屬於自我的生活旅行，隨著自己移動到不同的點，閱讀的心情與感受也不同。

北投農禪寺內，沿著牆壁是一條條金剛經的經文，每每去到那，總要一字字讀著上面的經文，感覺心情跟著放鬆起來。其實金剛經的經文我是不大懂得，原來是想經過這本書瞭解金剛經的意思，但蔣勳老師是用金剛經做每一篇文章的引子，真的要讀懂金剛經還是要習讀專門解讀的文本。

佛經是否能夠讀懂本就在個人的慧根，隨著每個人解讀的不同，也會有不同的意思，道理如同聖經只有一本，可是各門派自己的角度，即使是神愛世人4個字，都會產生分別心。

早期的佛經原來是不能用文字記載，只能夠背誦，為了加強記憶，會透過歌謠的方式讓經文易記。隨著時間一久，為了方便宗教的開枝散葉，才開始有了版本的傳世，文字可以開解人，也可以限制住人的思想，方要捨得文字，才能捨下這些設定在文字裡面的曲解和扭曲。

在閱讀這本書時，我隨時隨地聽著金剛經，偶爾會傳來遠方的鐘聲，有時我會故意打開水龍頭，模仿起水流聲，唸讀書中的文字。我一直想到在《此生：肉身覺醒》中對於身體的衰敗我們不可阻止，對於父母的死去我們不可阻止，面對渾沌我們不可阻止，肉身的改變帶來的不確定性，只有如金剛經裡所講的不驚不怖不畏，唯有放下才是覺醒。

讀至中途，忘了自己究竟為何在讀，開始對書裡面提到的石墨、水墨中的煙、殘缺不全的佛像以及四季的西湖感興趣。相的實在，是一種心裡所想的投射，例如人的臉，例如佛的本相，以佛像來言不同的朝代對於佛像有不同的雕刻方法，而佛像的擬人化又是一種對於非實體相的具體化。在忘了的時候，提醒自己捨得眾生相，才能見到這些具體外的道理，說的無非是不要執著於外相。

其實人世的歷練，你可以看成苦的滋味，也可以看成回甘，蘇軾被貶，朋友的父母失智，急症就醫，蔣勳老師用了自己、身旁朋友和古人的例子，提醒了金剛經的意思，把金剛經帶到這個塵世，嘗試用金剛經裡的佛目看這大千世界，一粒沙子有它的使命，把捨不得的捨得，重重拿起輕輕放下。

在雲門劇場，看到了一張照片叫雲門家族，在已經燒燬的八里練習場內，雲門家族留下了最後一張照片，每個人的眼神堅定有神，似是人在哪雲門就在哪，可以消滅的是一個練習場，可精神是不能摧毀的。從當初的廢墟中留下來的貨櫃中看出去，遠方的淡水河出口好藍，清風一陣覺得好涼，想起了經歷在自己身上的苦痛，一切都會過去，發生的一切如夢幻泡影，"如來說：諸心皆為非心，是名為心。所以者何？須菩提！過去心不可得，現在心不可得，未來心不可得。"

終云：如是我聞，以心締聽，以無相觀知，不縛佛說，不求開脫。